“好气…”
乔书欣气得跺了跺脚,却又后知后觉的发现,陈俊生这混蛋在调动她情绪这块简直手拿把掐。
刚要说点什么,又见陈俊生快步追上前面不远的一个砖厂年轻女工,直接搭讪道:“同志,我想找你打听点事,大概耽误你一两分钟时间,可以吗?”
“嗯…”年轻女工停下脚步,看向陈俊生时显得有些羞涩,很快就目光闪躲着不好意思看他了。
八零年代的年轻女孩属实有点可爱。
这时候没有美颜、没有滤镜,也没有精致的妆容,女孩子总在不经意间把娇羞写在脸上。
原以为陈俊生会问她有没有对象,家里几口人之类的,结果显然是想多了:“你们队里有没有养鸡的?我想收点鸡蛋。”
听到这话,女工也是心头一松,点点头说:“有的,我家和我二舅家都养了鸡。”
陈俊生这是问对人了。
在接下来的交谈中,他还得知,此前枫树岭公社这边是有个体户定期下乡收购鸡蛋的,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,挺长时间没来了。
别的不说,眼下女工家的床底下就屯着一篮子鸡蛋,家里人舍不得吃,自个儿拎进县城卖又怕这怕那的。
眼下天气热,鸡蛋放久了容易变质,想想就叫人犯愁。
陈俊生心里有数,之前定期下乡收蛋的个体户之所以不愿意来了,大概率是因为枫树岭这边的道路实在太烂。
鸡蛋是易碎品,倘若在运输过程中缺乏有效减震措施的话,不可避免的会出现损耗。
一批鸡蛋里头,磕碎十个八个,利润就要大打折扣,运气再差点的话,甚至会亏本。
不过,陈俊生既然有收购鸡蛋的想法,心里必然有直接可以实践运用的方法,确保能够大幅降低鸡蛋运输途中磕破碎裂的比例。
“刚卖完冰棍,转头又收购起鸡蛋来了?”
乔书欣也是蛮佩服陈俊生的商业头脑。
从县里批发冰棍,下乡卖;再从乡下收购鸡蛋,进城卖;一来一回两头赚。
陈俊生很快就从养鸡户手里收购到22斤8两鸡蛋。
“这鸡蛋收购得倒是很顺利,可要怎么运出去卖呢?”
乔书欣心中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,运鸡蛋和运冰棍完全不同,冰棍易融,鸡蛋易碎。
保护措施没做到位的话,路上就等着听“啪啪啪!”、“啪啪啪!”,此起彼伏的蛋碎声吧。
然而陈俊生接下来的操作,不仅迅速消除了乔书欣内心的疑云,还让她眼前一亮,直呼高明。
只见陈俊生往木箱里铺入黏土,把鸡蛋竖着埋进一半,蛋与蛋之间相隔两公分左右,填满一层后,垫上厚厚一层茅草作为隔档和缓冲区,再重复铺黏土和埋鸡蛋的操作。
“臭小子能考全县第一是有道理的,脑子是真好用啊。”
乔玉书眼里满是赞赏之色。
中午去冰工厂批发冰棍时,她还纳闷他干嘛要做两个木箱,这会儿终于恍然大悟,原来他是“走一步看两步想三步”,早就计划好了。
陈俊生卖鸡蛋的地方选得也很有讲究。
饶城“全粮液”酒厂,眼下是整个东江地区最有名的国营白酒厂。
该厂始创于五十年代,鼎盛时期有一百多名工人,六十年代经历数次改制变迁,逐渐没落,直至76年从县副食品厂单独划出,此后短短数年又重现辉煌。
酒厂上班的工人们,福利好待遇高,工资水平甚至超过了县里的基层公务员。
陈俊生推着自行车来到酒厂门口,这时太阳刚下山,差不多是工人们下班的时间点。
先把埋在黏土里的鸡蛋取出来,就近在水渠边洗净,码在茅草上自然晾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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