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天完全黑下来了,桌上的红烛燃得正旺。
陈俊生吭哧吭哧的,像只刚吃饱的小猪,安逸地趴在宋瑶同志的心口上。
宋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,柔声问道:“你是不是明天一早就要走?”
陈俊生抬起头来,没有直接回应,而是笑着反问:“是不是舍不得我?”
“舍不得。”
瑶姨捧着他的脸,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,最终却只说了“舍不得”这三个字。
之前瑶姨就跟陈俊生讲过,她已经没有“家”了。
以后他在哪,她就在哪。
所以,她怎么可能舍得他走。
不过他在这待的时间短一点也好,免得母亲和哥哥、嫂子们总想为难他。
混个脸熟,来日方长。
“瑶瑶。”
陈俊生忽然轻声喊她小名。
“嗯?”宋瑶同志眉梢动了动,这个小名,之前只有她爸会喊。
“我不会让你输的。”
陈俊生握住瑶姨的手,很认真地说:“我也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上门找你相亲的人。”
宋瑶同志闻言,会心一笑道:“这话是单说给我听的,还是对其他几个姨、几个红颜知已都说过?”
其实,她眼里的陈俊生,从毛家湾大队,到朝阳公社,再到饶城县,一步步走过来,从没输给过任何人。
以后不论是在杭城,还是在燕京、沪城、广州、深圳,宋瑶都相信他会崭露头角,甚至一飞冲天。
“这话我只说给你听。”陈俊生很真诚地做出回应。
宋瑶同志就说:“其实我妈和我哥他们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,除了今天碰巧撞见的张天赐以外,别的我一个都没见。”
“不是一天见几十个,感觉这个很不错,那个也还行,眼睛都花了,想让我帮你参考参考,做个评分,你这边择优录取吗?”
陈俊生几乎把瑶姨在火车站里跟他说过的那句原话搬出来了。
“记得这么清楚,想留着以后翻旧账啊?”宋瑶同志笑着问他。
陈俊生深吸一口气:“不敢,你现在已经抓住我的把柄了,我翻个身都难,还翻啥旧账?”
宋瑶同志轻声哼哼:“谁让你说着说着…就想使坏的?”
“你说的择优录取嘛,我就突然灵光一闪,想凭特长生的身份,脱颖而出。”陈俊生老实巴交地说。
宋瑶同志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,等他敲敲打打了几下,才忍不住想笑,好个坏小子,原来你是这样的特长生啊。
“对了,我那堂妹,你觉得怎么样?”
瑶姨忽然问道。
“哪个堂妹?”陈俊生假装记不起来,没印象了。
“就是你一见面就塞红包的那个。”宋瑶提醒道。
“哦,她啊,感觉普普通通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陈俊生正儿八经地评价道。
“她有个笔友,跟你一样,今年刚考上浙大,而且读的也是政治经济学专业。”宋瑶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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